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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游杭州西湖

姜超

晚秋，来杭州西湖游玩，白天的西湖旖旎若画的景色一览无余，有浓妆淡抹总相宜之美，有清澈之美，有灵秀之美，还有一种典雅之美，令人陶醉其中，流连忘返。

杭州西湖让我们一行游客整整游历了一天，几乎把这里的每一处景色看了个遍，在断桥时我牵着妻子的手说道：“这座小石桥，就是民间神话故事《白蛇传》中许仙与白娘子的相遇地，有缘自相逢的缘由，使得家喻户晓，妇孺皆知。“小时候就听父母讲过这一故事，后来在影剧院看过《白蛇传》这一部影片。印象特别深刻。”妻子对目凝看桥下她的倒影回应着。

“自从《新白娘子传奇》电视剧开播更是吸引了数以亿计观众的热捧，一转眼已是数十年前的事情了，如今怀想起来历历在目，好像发生在昨天……”

“岁月不饶人啊！一转眼之间从一头青丝到满头葭花似的白发。人老得快哦”

我俩依靠在一起，四目相对，然后转脸望着不远处一对新人在摄影师的指导下摆出各种姿势拍婚纱照，都开心的笑了。

我俩没有跟随一行游客队伍，而是寻找自己喜欢的景点去欣赏。去苏东坡纪念馆，了解他生前发动民众修筑苏堤的故事。到雷峰塔前感受鲁迅先生撰写《论雷峰塔倒塌》时的心境，当我登上雷峰塔时远眺前方，西湖之景尽收眼底，湖水在阳光下粼动着潋滟，游船来来往往，一曲甜润的《西湖美》随风栖落入我的耳中，多么的心怡神爽。就连湖中的三潭也看得清晰；到垂柳随风袅袅处，听莺的吟唱，体味杨万里《垂柳》诗文：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的幽静之美。去西冷印社探寻文化，了解弘一法师的人生轨迹；去她的墓前拜谒，不提及这位英烈的芳名，当我低声吟诵“……金瓯已缺总须补，为国牺牲敢惜身”这一豪迈诗句时一定不难猜出；来到曲院风荷一睹藕花妩媚，说句实话，此时已是秋天，花早凋敝。常言道：美丽总是稍纵即逝，从不为谁停留，无论帝王将相抑或者是一介平民，概莫能外。这是大自然亘古不变的法则。但好在荷叶仍显现出葱葱郁郁，有鱼儿在身旁陪伴，有游客驻足，它亦乐不可支，使我觉得秀荷生命之顽强不屈；去净慈寺上楼，我与妻子俱想敲一次钟，当询问一僧人时才得之，这里是佛教圣地，平日从不对游客开放，只有在重大节日可听到南屏悠远钟声。

……一天骑行下来，妻子觉得好累，她说自己的双腿如同灌满了铅。而我仍觉游兴未尽。俗话说得好：“欢娱嫌时短”，此时我打开手机一看，时针已指五点二十五，离聚集时间仅差二十多分钟，于是我俩骑着共享单车径直驶向集合地。

当我们夫妻抵达停车场地后，其他的游客也陆陆续续的到达了。不一会儿，大家乘上了大巴车驶向西湖不远的一家宾馆入驻就餐。

华灯初上，我们一行游客在旅游社工作人员的安排下，在指定餐厅宴席上就餐，大家边吃边聊，谈笑风生好不热闹。须臾之间大家吃过晚饭，许多女士因为一天游玩倍感心疲力乏回客房休息去了，更多的男士不觉劳累想在晚上一睹月色下的西湖景致。自认为夜月下的西湖，是一种朦胧之美，是一种浪漫之美，是一种梦幻之美。

当有人提出这一提议时，我当即举双手赞成像孩童似的喜不自胜。

妻子兰花对我关切地说：“晚上去西湖游玩，走路不要太快，年数大了……”

“放心吧。谢谢！”我接过话茬面带微笑对妻子回敬道。

说走就走，我们一行十多人一起结伴而行前往西湖景观点。

当我们来到西湖边上，瞧见湖边游人虽然说没有白天那样多，但也人头攒动，络绎不绝，秋月的西湖别有一番韵味，清清湖水倒映着两岸数不清的景观灯盏，以及各家店铺的装饰灯光，远望彼岸宛若一条蜿蜒爬行的长龙，天空一轮秋月与星光亦倒影在粼粼湖面呈现出不同的色彩，好像把水染成了画家手上的调色板，有着一种让人无法说清的迷人之景，它是那么的灵动，那么的炫目，那么的撩人遐思。我们一行十几个游客汇成夜游的人流，渐渐地三五成群的分散了，各组选择自己心中喜欢地域欣赏，此时我和湖南湘潭市一政府部门退休官员和新疆的一位退役老兵三人结伴而行于西湖边上，我们一边走一边闲聊，谈天说地，我谈江苏盐城滨海当地一些风土人情，来自湖南湘潭市的人讲述了毛主席，贺龙……老一辈革命家许多鲜为人知的故事，出身于新疆藏族的旅友亦向我们介绍了本民族的历史文化传承，最令我印象深刻，使人毛骨悚然的事——天葬。在他心中天葬是那么的神圣，那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这是话外题，扯得有的远了。）当我们来到一处摊点，上面写有“素描肖像漫画”标字，于是我饶有兴致的走近那里一探究竟，看到一位年青的画家在作画架子前用手中的铅笔在洁白的纸张上正给一妙龄少女现场作画，那动作十分娴熟，把眼前的女孩画得十分传神，尤其是眼睛连瞳孔都画得跟那么的灵动，就连脸上细密的绒毛亦逼真呈现，把我惊呆了。经打听他是杭州美术学院一在校生，贵州籍，听当地人介绍，近二年这位小伙子每天晚上都到这儿摆摊设点给游客现场绘画，一般情况二十分钟就完成定制肖像画幅，半身一百，全身一百六左右。他这样做是为了挣钱贴补家里的父母及姐妹上学费用。得之这一境况我也请后生为我画上一幅半身像，果不其然，仅用不到二十分钟就定制成功，当我从他手上接过画像定睛一看，也太像了吧。借用“呼之欲出，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等成语一点也不为过，于是我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心满意足地扫码付款，小心翼翼地折叠好似作宝贝一样拿在手里，为不影响小伙子生意，仅寒喧只言片语就握手离开。

一行三人如影相随，继续前行只听到一首军旅歌曲《小白杨》，那嘹亮的声音唱出了军人的风采，一位新疆老兵开口对我们说道：“我是一名军人，每每听到军旅之歌全身就热血沸腾……到那里瞧瞧”。

“——听您的”湖南的旅友笑语道。

“好的。”我也附和着。

走近一看，这儿是一露天音乐厅，舞台很小，仅能放下一个音箱，一个电子琴及架子。

舞台站两歌手，男的看上去年龄稍长，三十左右，齐肩发，有点艺术范儿；女的年龄稍小，估计二十三四岁，或有打扮的缘故吧，这就不得而知了。

舞台下摆放着十来张圆桌，每桌可坐下四五人，桌旁还撑有一把时尚的伞，可遮挡雨露，在这儿可点歌，由台上的歌手为你倾情献唱，此时自我就成了欣赏者。在这儿也可以上台请专业歌手与你一同献艺。在这儿也可以独自一展歌喉，让台下的人为你击掌呐喊。当然在这儿必须消费每人不低于八十元，如果你若提出其它要求，可不是免费哦。因为我们一行三人都已酒足饭饱，没有成为露天舞台的嘉宾，只能站在舞台一侧驻足欣赏。当歌手唱起一首首经典老歌：《吻别》《童年》《晚秋》《西海情歌》《南屏晚钟》……让在场的观众无一人不拍手叫好，有的人竟然情不自禁的跟着唱起来，有的人拿出手机朝着舞台上的歌手玩起自拍。一个多小时竟在不经意间悄然遛走了。

“再到别处逛一逛吧”我扯了一下新疆籍旅友说道。

“好的。”俩人闻声异口同声道。

于是我们三个旅友沿着西湖湖畔边走边聊，享受着自由且悠闲时光，湖畔景观灯光五彩缤纷，各家铺店各具特色，有出售冷饮的，有出售当地土特产的，有出售手工艺品的，有出售衣帽鞋袜，更有开茶楼供游客临窗品茗赏景。一言以蔽之，吃喝玩乐应有尽有，只有你想不到，很少有买不到的，这就是市场经济给万千百姓带来的裨益。

难得观赏今宵秋月下的西湖景色，真是如梦似幻，如诗一般。湖南旅友又劝说走向远方，本想去看三潭印月，说来奇怪，刚才夜空还是那么的明澈，不觉一时不知从哪座山野上空飘来一片片厚重的乌云把明月遮挡，加之那一景观点离我们这儿路途之遥远，故此只能擦肩而过，成为遗憾。我国宋代大诗人苏东坡在《水调歌头.中秋》一文中写道：“人有旦夕祸福，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由此佐证，人之一生哪有十全十美？！ 自认为：缺憾是另一种完美，也可称之为真正的人生。

我们三人在西湖湖畔聊得尽兴，彼此之间真有相见恨晚的感觉，“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这一俗语说的一点儿不假。在我们前面不远处有一年轻姑娘身背着一把吉它弹奏着一首怆然的歌，听得人心生悲悯，此时我们快步走到她的身旁，静静地聆听着，感动着，多愁善感的我竟然流了晶莹的泪水，有人说：一个热爱诗歌的人最容易动情，有时一柄落叶从树梢上飘落下来也能心生悲伤，抒写出一首诗文。只有同道诗者感同身受。当听完一首相思之曲，我觉得近在咫尺的年轻姑娘必定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于是冒昧询问，天性率直的姑娘得知我是一个文学创作人时，便对我叙述了一段催人泪下的爱情故事：我今年二十八岁，是本地杭州人。在我考入北京某大学艺术学院音乐与舞蹈学系学习期间，应一学友邀请参加一个家庭聚会，有幸遇见心中的白马王子，当时他刚大学毕业，学的是光学与机动化专业，我们一见钟情，彼此间留下联系方式，经常海阔天空，总有说不完的话题，日久生情，后来发展到每逢元旦，春节假期准时相约共度美好时光，一起去过三亚漫步沙滩上拣拾色彩斑斓的贝壳，砌建梦幻城堡。一起到过哈尔滨领略“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气势磅礴；到过哈塔克拉玛干沙漠‌感受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之苍凉。到过一碧千里的巴音布鲁克草原住过蒙古包，吃过手抓羊肉，弹奏过冬不拉……我向他承诺待本人大学毕业就结婚成家。当初我家父母不同意这门亲事，说他家离杭州路途遥远，婚后来去太不方便，在我多次相劝下最终欣然接受。时间过得真快，当我完成学业时自然而然的谈到迎娶婚嫁之事，一日晚上他和我一家人吃过晚饭，要他陪我去西湖边欣赏夜景，刚走没几步只见他脸上骤然苍白，头上渗出豆大的汗滴，全身颤抖，见此情景可把我吓坏了，立刻打电话告诉我的父母，二佬到来时二话没说直接打120急救电话送往杭州第一人民医院就医，经一系列检查诊断为胰腺癌晚期，在我接到检查单时全身顿时瘫倒在地，一海泪水肆意横流，真想随他而去。事后当他得知自己的病情，没有对死亡产生一点儿恐惧，反而劝慰我要坚强，为他好好活下去，用他话说：今生已不能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共赏朝晖夕霞，花开花落，但愿来生有缘相聚永不分手……。她几度哽咽，令我情不自禁的潸然泪下。

“今天是他去世忌日，生前他最喜欢听我演奏吉它，对他日思夜想……”这位姑娘喟叹吁吁道。

她话音刚落，我以及身边的二位旅友都好言相劝，给她前行的勇气与力量。

此时已夜色深沉，我的手机铃声响起，接通后听到妻子的催促声音：“现在已近凌晨了，明天还要去下一个景点，快点回来休息吧。”

“即刻回去……”我回应道。

于是我和另外二个旅友向这位姑娘挥手道别，在返回途中时，我的眼前又浮现出那位姑娘含着泪水的脸庞，触发我对苦短人生的幽思：人之一生并非来日方长，当珍惜每一个年轻的今天，过好自己的生活，不要曲意阿谀逢迎，为人率直做事诚信，切莫因贪得无厌而干泯灭良知之事，爱上一个人就要大胆追求，不要因唯唯诺诺而错失，造铸一生之遗憾。对万物生灵要有一颗敬畏之心，别因岁月凄风苦雨的侵劫而胆颤心惊。此时夜空中的明月又如当初那样皎洁，圆润，迷人。秋夜月色下的西湖多似一幅摊展的鲜活画卷，美得使人为之咋舌，为之陶醉其中。多想居住西子湖畔，世上之事哪有随人所想？转身回眸时远望着西湖朦胧身影，心有不舍地离开这个魂牵梦萦地方。

【个人简介】

姜超，江苏省盐城市滨海退休教师，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